第177章 漠南的天,比任何时候都压得低。(2/2)
他们刚刚在帐中还在把酒言欢,如今却个个沉默,脸色铁青。
夜色苍茫,风吹草低。
漠南的天,比任何时候都压得低。
巴达礼骑在马上,沉默地看着夜色中远去的营帐灯火。他的背脊挺得笔直,脸上带着一丝年少气盛的自信。
他刚刚成为科尔沁部的新任可汗,正值热血年纪,满怀雄心,最讨厌的就是被人质疑权威。
就在这时,旁边的吴克善勒住马缰,低声道:“额哲绝不会这么好心。他把我们推上前线,分明是要借刀杀人。”
巴达礼皱眉,微微扭头:“你什么意思?”
吴克善眉头紧锁,低声道:“你想啊……他嘴上说各部出兵,可真到了出战那天,他派的会是精兵,还是些走不动路的老头?咱们真去了,就成孤军。”
巴达礼眼神微冷,声音也陡然拔高:“我是科尔沁的可汗,你是亲王,要以我马首是瞻!”
吴克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,终究还是咽了下去。
他是巴达礼的叔父之子,在科尔沁部中身份显赫,是族中最年长的王族之一。
过去一直担任军政顾问一职,对大局极其敏感。
但如今,年幼的族弟已登上高位,他若再多嘴,只会被视作掣肘。
他咬了咬牙,忍住了涌到喉间的话语,只是深吸一口气,望着草原方向,低声道:
“现在,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。”
草风吹过,吹乱了他的鬓发,他的眉头紧紧皱着,如同夜空里那块始终不散的乌云。
而此时,早已散场的主帐之中,火光摇曳,显得空旷冷清。
帐内只剩下几盏油灯勉强撑起光亮,照出角落里一只斜躺的铜酒壶。
就在这死寂之中,骤然响起一阵密集而急促的马蹄声!
那声音由远而近,夹杂着草原上的尘土味与怒气,踩得大地“咚咚”作响,仿佛一群猎豹疾奔而来。
额哲此刻正坐在主位,眯着眼,一副早已预料到的模样。
他身穿厚裘,手握酒杯,身后的亲兵紧握弯刀,面无表情,营帐四周更是安排了二十余名护卫,环绕如林。
帐门“哗啦”一声被掀开,三道身影如风般闯入。
索诺木大步跨入,第一眼就看向主位,双目泛着怒意,一言不发,但右手的虎骨刀却紧紧握着。
色特尔最是急性子,一进门便怒喝道:
“额哲!我们扎鲁特部一共才两万人!你让我抽出五千去给科尔沁打前锋,以后我们还怎么打仗?!是不是想让我们断子绝孙?!”
额哲轻抿一口酒,淡淡地抬起头:“色特尔兄,火气不要这么大——”
“大?你这是要坑我全部落啊!”
色特尔把酒碗“啪”地一摔,气得满脸通红。
济农也站出来,态度虽没那么强硬,但语气中同样不满:“就是就是,我们鄂尔多斯愿意出力,可不是去当送死的。”
索诺木没有开口,他只是盯着额哲,眉毛竖起,眼神冷得像把刀。
只要额哲敢推脱一句,他就会拔刀动手。
帐中一时间气氛如凝霜,仿佛下一刻就要刀剑见血。
而额哲却面不改色,轻轻把酒盏放下,右手轻敲扶手,笑容不减,只淡淡地说:
“几位放心,我额哲何时坑过兄弟?”
三人这才缓缓冷静下来,但眼神里仍有戒备。
色特尔冷哼一声,索诺木收起刀柄。
济农则翻了个白眼,三人对视一眼,心中皆有腹诽:“这狐狸,一张嘴比斧子都狠,话里全是刀刃……”